【狡槙】无名的怪物

*Fate/Zero paro

 

无论是有着人心的怪物
还是有着怪物心的人,都是不需要的
......
我所期望的,并不是让怪物蹂躏万物这件事
而是期望怪物本身—— *

 

进入艾因兹贝伦森林的那个下午,狡啮慎也发现了冬天的第一个胡桃芽。那是他此后的人生中,对这座冻土之上的王国,少有的、不含风雪的记忆。


奶色的天空下,冰封的森林中融入了陌生的气息。冰霜包裹的枯木顶端冒出虚幻不实的白色,兀自萌发着生命的痕迹。白茫茫的森林看上去广袤无际,雪地上只残留着领路人与自己的两行脚印。


狡啮慎也深吸了一口气,林中沉淀的寒冷气味与战场上弥漫的血腥氛围迥异,深沉的魔力涌动下潜藏着艾因兹贝伦人千年的夙愿,回荡有苦涩不甘的余味。


前路漫长而无聊,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能借个火吗?”他戳戳领路人的后背。

对方沉默地递过来一个银质打火机,火机发出的清脆咔嚓声不同于他往日使用的廉价货。

他熟练地点上火,瞥了一眼上面的纹章,递还回去。

熟悉的芳香混合着雪后的气息进入肺叶,呼出一口紫色的烟雾。

狡啮慎也即将躲进深山老林的城堡里,踏入此地的这一刻起也就意味着,他与过去的人生彻底挥别了吧。


 


封印指定执行者。

一直以来,他都以这个身份孤身一人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


在目睹男人用携带式地对空导弹击毁一架装有死徒的空客A300后。

“你这家伙说到底骨子里是条猎犬。” 艾因兹贝伦的老族长冷静地总结。

这臭名昭著的杀手并不属于任何组织,狡啮慎也是为了赏金而狩猎超出常理的魔鬼的猎犬。

他乐于成为上层人物最便利的杀人工具,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之间无休止的争斗让他有钱可赚。

而他的目标就是那些拥有珍贵的研究成果,但是却脱离了魔术协会进行隐秘研究的封印指定魔术师。


魔术师间的争斗屡见不鲜,哪怕演变成残酷的杀戮也并非罕事。不是曾有过这样的说法,人类的历史便是杀戮的历史。魔术师这种东西,正是因为和世间普通的法律相悖,所以才更要严格遵守自己世界里的法则。

为了杀死猎物因此要掌握各种各样的知识和技能,对于狡啮慎也来说,魔术不过也是其中的一种途径罢了。与毒杀、爆炸、狙击......等等手段,没有区别。

从魔术师的角度而言,身为魔术师却以最离经叛道的方式暗杀魔术师的家伙毫无疑问是卑劣的叛徒,更可恨的是狡啮慎也并非门外汉,而是特训过的专门猎杀魔术师的暗杀者。

既没有人类的伦理观念也没有身为魔术师的道德理念,按照弱肉强食的原始法则生存的狩猎工具。

称他为冷酷无情的猎犬更为恰当。


如果我不去制裁,那么杀人者又会在其他地方继续行凶。同理,如果放跑研究死徒的魔术师,那么他还会在别的地方制造新的吸血鬼吧。

狡啮慎也正是一边自顾自地顽强执行着自己的正义,一边丝毫不顾及风险与利益而投身于战争中的男人。


是从不被寄望之地诞生出来的家伙。

他这样描述自己的过往。

因为生下来,所以活着。

狡啮慎也贯彻这一信条,过着狂热的,近似于追求毁灭的生活。

他不断前往世界上处于纷争的各地执行任务,似乎是在永无止境地磨练着自己。

哪里越是惨烈就越往哪里钻,怎样看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术师杀手都是个有自毁倾向的疯子。驱使他舍命追逐的是什么?信仰?正义感?还是金钱?说起来这个男人也曾在东南亚当过雇佣兵赚了一大笔。


而暗杀者的冒险巡礼却戛然而止。

某一日,狡啮慎也在遇见几乎活了两千年的艾因兹贝伦族长阿哈德之后,突然金盆洗手了。

这个男人让与世隔绝之境中一向以血统纯正为傲的高贵炼金术氏族再次改写自己家族的信条。

艾因兹贝伦家给予他的酬劳是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不仅仅是食宿无忧,心仪的战斗武器也好,最先进的机器也好,什么都能满足。

他们看中的正是狡啮的实战能力。


拥有优秀实战能力却内心虚无的杀手,和不擅长战斗的,执意获得圣杯的古老家族之间达成了契约。

“手指的动作与内心的活动分离,这样普通杀手需要几年才能培养出来的觉悟,对我而言是自出生以来就有的能力。不过,选择顺从自身天赋的人生,却不一定会获得幸福。如果最后变得不再考虑【想做什么】,而只是为【该做什么】而行动的话,那就变得只是一台机器,一种现象罢了。和【人】的生活方式,相去甚远,我无法赞同那样的人生。”


老魔术师循循善诱:“或许圣杯能给你一个满意的解答。”

狡啮慎也在如此的因缘之下成为了艾因兹贝伦雇佣兵。或许,那时候男人已经获得了答案。



香烟的余烬在雪地上染出一小团黑色,几缕白烟袅袅地消融在寒风中。

艾因兹贝伦的礼拜堂矗立在他的眼前,那里,通称为“阿哈德”的第八代族长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艾因兹贝伦正等待着他。

 

身着陈旧黑色风衣,黑色西裤,打着黑色领带,顶着一头凌乱短发的青年男性走了进来。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愉快的气息,和艾因兹贝伦沉重暗郁的冬日风景倒是相得益彰。

他抬头看了看拱顶上的彩色玻璃绘画,艾因兹贝伦家族的冬之圣女里姿莱希·羽斯缇萨,她与身后的两位魔术师一齐将手伸向天空之中的圣杯。整座礼拜堂的彩色玻璃上尽数描绘了整个家族追求圣杯的漫长岁月。

艾因兹贝伦原本就是魔法使的弟子们为了实现第三魔法而建造的工坊,在创始的御三家中,所耗费的时间也最长。将自己封闭在与世隔绝的深山里,一意孤行地在充满挫折和失败的道路上探索。为了人类的救赎和再现奇迹的愿望,而今只残留下虚伪的执念和对圣杯的贪婪。


古老的炼金术家族打破了原本高贵血统的骄傲信条,从外界引进了善于战斗的魔术师,毫无疑问来自远东的魔术师杀手狡啮慎也正是他们招揽的最强王牌。

狡啮走到祭坛前停下,原该供奉圣物的位置上,站着一位威严的白袍老者。他蓄起的长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冰冻的瀑布,此刻正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来者。


“狡啮慎也,从今日起,你就是代表艾因兹贝伦家族的Master了。”

触及老族长的目光,他僵硬地低下了头。

“艾因兹贝伦家族将尽己所能帮助你,下一次的圣杯战争中,一定要成就第三魔法天之杯。”

老魔法师阿哈德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是。”

狡啮慎也用令自己都惊讶的热情回应。


然而男人的内心十分清楚,自己不过是艾因兹贝伦家的一个道具,他们对于自己也是亦然。

但是,万能之釜定能满足自己的愿望。



老族长领着狡啮慎也离开礼拜堂,深入千年炼金术魔法之族的秘密内核。

集艾因兹贝伦一族炼金术之大成的产物——【圣杯之器】,经过机能改造的人造人(Homunculus)。

不仅内置了回收灵魂的功能,更是在身体外部追加了魔术回路,使这具肉体本身便可成为圣杯的容器。

现在,这件珍宝,就沉睡在艾因兹贝伦工坊的最底端。


“他将被塑造成为优秀的魔法使,你作为他的导师,就将他视为是艾因兹贝伦家族对你最大的援助吧。”

老族长在打开地下工坊的门前,如此对狡啮叮咛道。

他顺着老人严肃的目光,点了点头。


改变人生的命运之门开启,立刻吸引狡啮目光的正是静止悬浮于巨大羊水槽正中的人造人,似乎是还未曾发育成熟的幼体。

礼拜堂玻璃彩绘上的画面竟正活生生地再现于眼前。

一副脱胎于“冬之圣女”里姿莱希·羽斯缇萨的玲珑容貌,飘逸的银发柔软地蜷曲在小巧的脸侧,纯净得仿佛童话里沉睡在水晶棺中的白雪之人。

纤细的四肢借着羊水的浮力伸展开来,高举的双臂似乎正伸向看不见的圣杯。

手腕、膝盖和脚踝这般精密的连接处都与正常人类无异,在淡金色的液体中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为什么要将圣杯的容器制作的如此精美呢?他们不是被严格限定了生命的器具吗?”

狡啮慎也带着这样的疑惑提问的时候,原本紧闭双眸的人偶突然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多于正常魔术师数倍的魔术刻印,在人造人苏醒的时刻浮现于全身。

他当即明白,这是为了赢得圣杯而存在的造物。


猩红的斑纹,在白皙的肌肤上绽开赤色鲜艳的花朵,妖艳而魅惑。

透过波动的魔术溶液,红宝石般的眸色落入狡啮慎也的眼底。

接着,那小小的人偶翘起嘴角微微一笑,悄无声息地在他的心门挂上了一道锁。

 

 

END.

 

部分情节及对话改编自虚渊玄所著小说《Fate/Zero》

没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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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Zero外传《Heart of Frea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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